1940年夏秋,在皖东北这块不大的根据地里,一下子来了五个人。张爱萍、彭明治、韦国清、江华各自带着部队,先后开进来。没过多久,黄克诚也奉命赶到。这五个人当时谁也没料到,十几年后,他们会一位成了开国大将,两个成了开国上将不要重仓的理由,一个成了开国中将,还有一个当了省委书记。

可当时的情况远没有后来那么风光。1940年6月6日,刘少奇给中央发了封电报说:“我在皖东北之部队,系统指挥不统一,内部外部情况均复杂,请中央及朱、彭令黄克诚同志速来苏皖地区统一指挥,任军区司令。如能多带兵力来为更好,否则不能完成任务。”电报把当时的难处说透了——皖东北队伍不少,可谁都调不动谁。
皖东北就是安徽东北角那一带,挨着江苏,中心在今天泗洪县附近。西边是津浦铁路,东边是洪泽湖,正好卡在华北和华中的连接点上。这块地方日本人也盯得紧,徐州和蚌埠都驻着他们的重兵。


1939年7月,张爱萍受豫皖苏边区党委与新四军游击支队指派,带着少量干部,从津浦路西边穿过铁路,进了皖东北。到了12月,他拉起了新四军游击支队第四总队,自己任总队长兼政委。
彭明治来得更早。1939年5月,他带着八路军苏鲁豫支队从微山湖西边进了皖东北。这支部队是115师685团的老底子,能打硬仗。后来日伪军里传着一句话:“天不怕,地不怕,就怕胡老大”——胡老大就是彭明治手下的团长胡炳云。
韦国清带的陇海南进支队,于1939年9月改了番号,在1940年初也南下进了皖东北。江华也是这时候到的,1940年初,他带着八路军苏皖纵队开进泗县东边的赵庄一带。
这样,四支部队,有三个来源。张爱萍部是新四军,彭明治来自八路军115师系统,韦国清、江华都是来自八路军山东纵队。他们各有各的上级。四路人马挤在一个地方,看起来热闹,实际上一盘散沙。
队伍多本来是好事。可这四支部队谁也管不了谁,麻烦就来了。
口碑信誉配资由于兵力太散,每一支部队单独拉出去,都打不了歼灭战。那时候八路军和新四军缺枪少弹,武器主要靠打仗缴获。打不了歼灭战,就缴获不了多少东西,队伍就很难发展起来。日子长了,连弹药补给都成问题。

还容易被人一口一口吃掉。北边是徐州,南边是蚌埠,全是日本兵重兵把守的大据点。东边洪泽湖那一带,国民党韩德勤几万人马一直盯着。四支队伍分散在几个地方,真要打起来,互相帮都帮不上忙。
皖东北这块地方,夹在日寇、伪军和国民党顽军三股势力中间。日本人随时可能扫荡,韩德勤随时可能摩擦。要想站稳脚跟,四股力量必须捏成一块。可部队捏到一起之后,谁当这个家?
先看张爱萍。他来得早,在皖东北开辟根据地就是他提出来的,战略眼光没问题。可他红军时期就一直是政工干部,当过团政委,抗战初期又在武汉、浙江做统战工作,没指挥过大部队打仗。
再看江华。他资历比张爱萍还老。红军时期当过师政委,可后来长期干政治部主任。1939年他虽然当了苏皖纵队司令员,但纵队刚拉起来,也缺少直接带兵打仗的经验。
韦国清虽是军事干部出身,可红军时期职务不算高,长征到陕北后才当上特科团团长。抗战开始后在抗大当大队长,1940年才调到陇海南进支队,指挥大仗的机会不多。

彭明治是四人里军事底子最厚的。他是湖南常宁人,1924年进黄埔军校教导团,1925年入党。南昌起义时他就是代理连长,红军时期当过团长,打了五次反围剿。可偏偏他身上有一段特殊经历——在南昌起义部队南下失利后,他负了伤,和组织断了联系,在桂系部队里当了两年兵,1930年才带着九个人起义跑回来,重新入了党。在那个年月,这种经历总让人心里要多掂量几下。
四个人各有各的长处,也各有各不适合当家的理由。这么一来,皖东北急需一个人出来挑担子。
上头琢磨来琢磨去,最后点了黄克诚。黄克诚是湖南永兴人,1902年生。1925年入的党,北伐时就在唐生智的部队里。1928年初,湘南起义,他带着永兴年关暴动的队伍,跟着朱德、陈毅上了井冈山,当了红4军35团团长。
红军时期,他在彭德怀手下打过不少仗。1930年打修水县城,城墙又高又厚,部队冲了几回都打不下来。他找纵队司令李灿请战,说要带第八大队再冲一次。李灿不熟悉这个新来的政委,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,最后还是点了头。
黄克诚提着枪,背着大刀,一直冲到城墙根底下,抢着爬上云梯。子弹打光了,一个敌兵正在上头掀云梯,他抽出大刀砍过去,那敌兵一头栽下城墙。他头一个跳上城墙,部队跟着冲进去,把守敌全收拾了,拿下了修水县城。彭德怀打完仗四处打听头一个冲上城墙戴眼镜的是谁,知道是黄克诚后说:“打一仗认识一个人,打修水让我们认识了黄克诚。”

抗战爆发后,黄克诚先当八路军总政治部组织部部长,没多久调344旅当政委,和徐海东搭班子。344旅在温塘、张店、町店跟日伪军干了好几仗,打得挺硬。
1940年春,他已经是八路军第2纵队政委、冀鲁豫军区司令员。中央考虑之后,让他去皖东北坐镇,把几支部队捏到一块儿。黄克诚接到命令后,马上开始准备。
1940年7月下旬,黄克诚带部队离开豫皖苏,一路向东。8月7日,他到了皖东北。8月10日,他赶到盱眙中原局驻地,见了刘少奇。两人聊了当下的形势和部队的情况,把整编的事定下来了。
整编方案很快公布:淮河以北、津浦路以东所有的武装部队,统一整编成八路军第五纵队。黄克诚任司令员兼政委,韩振纪当参谋长。下辖三个支队,加起来差不多两万人。
彭明治的苏鲁豫支队改成第一支队,下辖三个团,9000来人。八路军第四纵队第二旅和第四旅第七团改成第二支队。韦国清的陇海南进支队、张爱萍的新四军第四总队改成第三支队。江华的苏皖纵队也编进来。
整编刚结束,统一指挥的好处就显出来了。8月到9月,第五纵队主力东渡运河,打退了日伪军和国民党顽军的十多次进攻,在淮海区打开了新地盘。几支部队第一次协同作战,打得比以前顺手多了。

1940年10月初,韩德勤大举进攻黄桥,新四军那边吃紧。10月4日,中央来电:“韩不攻陈,黄不攻韩;韩若攻陈,黄必攻韩。”黄克诚马上带第五纵队主力南下,冲过顽军盐河、旧黄河防线,一连打下佃湖、东沟、益林、阜宁,一直压到盐城。
10月10日,第五纵队南下的先头部队第一支队,和新四军北上的先头部队,在盐城东台之间的白驹镇狮子口碰了头。两支队伍见面后,战士们都很激动,互相握手拥抱。
陈毅特意从海安坐汽艇顺着串场河北上盐城,跟黄克诚见了面。这是他俩井冈山分开后头一回碰头。陈毅当场写了首诗:“十年征战几人回,又见同侪并马归。江淮河汉今谁属?红旗十月满天飞。”
1941年1月,皖南事变后,八路军第五纵队改成新四军第三师。黄克诚任师长兼政委,彭明治当第七旅旅长,张爱萍当第九旅旅长,韦国清为第九旅政委。

这之后几年,这支部队在苏北扎下了根。彭明治带的第七旅给军部当机动部队,在苏北、淮北、淮南转战,干掉日伪军5000多人。陈毅夸这支部队是“新四军华中主力的主力,党指到哪里,就是哪里的钢铁部队”。
张爱萍和韦国清带着第九旅,也在苏北打了不少漂亮仗。江华后来调到山东工作,离开了这支部队。黄克诚一直带着第三师,一边打仗一边搞根据地建设。
1945年8月,日本投降。10月,按中央命令,新四军第三师3.7万多人分两批开往东北。彭明治带着第七旅一路北上,后来在四平保卫战中,他躺在担架上还在指挥。
1955年9月,中南海怀仁堂授衔。黄克诚走上台,接过的是大将军衔的命令状。那时候他已经是国防部副部长、解放军总后勤部部长兼政委。
张爱萍和韦国清授了上将军衔。张爱萍后来当了国防部部长,组织领导了“两弹一星”的研制试验。韦国清当过总政治部副主任,还做过中国援越军事顾问团团长。
元股证券:ygzq.hk彭明治授了中将军衔。他在广西军区副司令员、驻波兰大使、河北军区司令员这些岗位上又干了多年。
江华那年没参加授衔,他早就转到地方了。从1954年起,他担任浙江省委书记,一干就是十几年。1980年,他还任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庭长,主持审判了林江一系列案件。

五位当年聚在皖东北的人,后来走了不同的路。回头看看1940年那个夏秋,要不是他们凑到一块儿不要重仓的理由,要不是黄克诚来把这几支部队捏到一起,皖东北根据地能不能立住脚,后来苏北、苏中的局面会是个啥样,还真不好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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